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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致远以为我是在闹脾气。
为了“安抚”我,或者说是为了确保我在林优优答辩前不出乱子。
晚上,他破天荒地带我去了一家高档日料店。
人均两千,以前我过生日想吃,他说太贵,现在为了林优优,他倒是舍得。
“尝尝这个海胆,很新鲜。”
他夹了一块放在我盘子里,动作娴熟得像个体贴的男友。
如果不是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,全是林优优发来的消息。
徐致远一边回消息,一边敷衍我。
“江篱,优优毕竟是资方千金,有些时候我也身不由己。”
“你放心,只要你帮她搞定这次答辩,把PPT做好,下个项目……”
“当且仅当二作?”
我打断他,把那块昂贵的海胆拨到一边。
徐致远手一顿,有些不悦。
“二作怎么了?多少人想挂我的名都挂不上。你别不知足。”
他放下筷子,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房卡。
“今晚去酒店等我。把优优的PPT带上,做完了……好好陪陪我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眼神暧昧地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这段时间你也憋坏了吧?”
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我没接房卡,拿起包站了起来。
“今晚不行,实验室还有组数据没跑完。”
徐致远眉头紧锁。
“江篱,别给脸不要脸。优优明天的答辩要是出了岔子,你我都担待不起。”
“放心,数据我会处理。”
我转身走出包厢。
回到实验室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林优优正带着一群狐朋狗友,围在我的实验台前开Party。
精密昂贵的离心机上放着炸鸡桶。
我的实验记录本被垫在披萨盒下面,浸透了油渍。
“哟,江师姐回来了?”
林优优脸颊微红,手里晃着一杯蓝色的液体。
“快来看看,我们用干冰做的鸡尾酒,特好玩!”
那是我的干冰。
那是用来保存珍贵细胞样本的干冰!
我大步走过去,一把夺过那个烧杯,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这是实验室,不是酒吧。滚出去。”
林优优被吓了一跳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你凶什么凶?不就是几个破瓶子吗?我爸捐了那么多钱,我用几个瓶子怎么了?”
周围的人开始起哄。
“就是啊,一个破博士生,装什么清高。”
“优优,别理她,扫兴。”
这时,徐致远推门进来。
看到这一幕,他不但没有呵斥林优优,反而快步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吼道:
“江篱!你发什么疯?”
“没看到优优的朋友都在吗?你想让投资方撤资吗?”
他转头换上一副笑脸,对林优优说:
“优优别生气,师姐这两天做实验累糊涂了。”
林优优冷哼一声,指着那一堆脏兮兮的试剂瓶。
“既然师姐回来了,那就让她把瓶子洗了吧。我们还要接着玩呢。”
徐致远看向我,眼神冰冷,带着命令。
“听到没有?去把瓶子洗了。别那么矫情,优优开心最重要。”
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
为了讨好一个草包,他践踏学术尊严,践踏我的尊严。
“好,我洗。”
我拿起那些沾满酒渍和油污的烧杯,走到水槽边。
我一下一下地刷着瓶子。
每刷一下,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句:
江篱,你看清楚了吗?这就是你拼了命想要留下的地方。
洗完最后一个瓶子,我擦干手。
趁着他们狂欢,我坐回电脑前。
输入密码,进入核心服务器。
选中所有文件夹。
右键,粉碎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:“是否永久删除?此操作不可逆。”
我毫不犹豫地点击:是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为了不让他们发现,我设定了一个延迟程序。
48小时后,也就是林优优答辩结束的那一刻。
所有数据,将彻底灰飞烟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