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萨的清晨,光线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金色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穿透薄薄的窗纱,洒在白露的脸上。
她是在一阵低沉而规律的诵经声中醒来的。声音来自楼下,是多吉。他的藏语发音低沉、浑厚,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不像是在表演,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呼吸方式。
白露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高原反应似乎还在隐隐作祟,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,是昨晚的经历,以及那个叫多吉的男人。
她走到房间唯一一面有些模糊的旧镜子前,审视着镜中的自己。
一夜的混乱和短暂的睡眠,并未折损她惊人的美貌,反而增添了几分脆弱的易碎感。
她的皮肤是真正的冷白皮,在高原强烈光线的直射下,非但没有黯淡,反而像上好的羊脂玉,透出一种莹润的光泽,几乎看不见毛孔。因为刚睡醒,两颊泛着自然的、浅浅的粉色,如同初绽的桃花瓣。
一张标准的鹅蛋脸,线条流畅而柔和。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,大而圆,眼尾却微微下垂,是俗称的“小狗眼”,天生带着一种无辜和纯真,瞳仁是罕见的深琥珀色,在光线下显得清澈透亮,仿佛蕴藏着蜜糖。此刻,这双眼里还带着一丝宿醉般的迷茫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鼻梁不算极高,但胜在精致秀气,鼻头圆润微翘。嘴唇是饱满的M形,唇色是自然的嫣红,像清晨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,无需任何唇膏点缀。
她身高只有158cm,骨架纤细,脖颈修长,肩膀薄而秀气。此刻穿着自己带来的丝质睡裙,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。睡裙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曲线,胸脯饱满,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,浑圆的臀部与修长的双腿形成绝妙的比例。这是一种混合了纯真孩童面孔与成熟女性身体的、极具冲击力的美感,纯真又性感,矛盾而和谐。
也难怪徐浩当初会为她痴迷,又在得到后,认为她除了美貌“一无是处”,像个漂亮却无脑的娃娃。
白露轻轻吐出一口气,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卷发。发丝如海藻般浓密,带着天然的弧度,披散在肩头,更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。
她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依旧掩不住那份过分明媚的光彩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房门。
楼下的小厅兼厨房里,多吉正坐在一张矮桌旁,面前放着一碗糌粑和一壶酥油茶。他背对着楼梯,身影挺拔如山。
听到脚步声,他并没有立刻回头。
民宿的老板娘,一个热情的中年藏族女人卓玛,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厨房出来,看到白露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惊叹道:“哦呀!小姑娘,你真是比我们雪山上的白度母还要好看哩!昨天晚上灯光暗,没看清楚,今天这一看,真是……啧啧啧!”
卓玛的赞美直白而热烈,让白露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脸,小声道:“谢谢阿姨。”
这时,多吉才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露身上,依旧是那种直接的、不带任何掩饰的打量。清晨的光线里,他清晰地看到了她毫无瑕疵的肌肤,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怯意的琥珀色眼睛,以及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。
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没有惊艳,没有痴迷,甚至没有任何欣赏。就像在看一件……本该如此存在的物品。只是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,比看其他任何东西都要长上那么一两秒。
然后,他什么也没说,又转回头,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他的糌粑。仿佛她的绝世容颜,与桌上的碗碟、窗外的石头,并无本质区别。
这种彻底的忽视,反而让白露松了一口气。她实在厌倦了男人那种带着欲望和评估的目光。
“快来吃点东西,小姑娘,”卓玛热情地招呼白露坐下,给她也盛了一碗酥油茶,“多吉一早就吩咐我准备些清淡的,说你刚来,可能不习惯我们这里的吃食。”
白露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多吉冷硬的侧影。他……吩咐的?
她低声道谢,在离多吉最远的凳子坐下,小口小口地喝着酥油茶。浓郁的奶香和咸味在口腔里弥漫开,带着一股奇特的力量,温暖了她有些冰冷的四肢。
这时,民宿的门被推开,几个背着巨大行囊、风尘仆仆的年轻男游客走了进来,大声嚷嚷着要住宿。
他们的目光瞬间就被坐在角落的白露吸引了。
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低垂着眼睫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,细腻的肌肤仿佛在发光。她只是存在那里,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,与周遭粗犷的环境形成了极致的美感碰撞。
几个男游客的眼神立刻变得直勾勾的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兴趣。他们互相推搡着,低声嬉笑,其中一个胆子大的,理了理头发,径直朝白露走了过来。
“嗨,美女,一个人吗?也是来旅游的?要不要结个伴?我们对这边可熟了……”男人脸上堆着自以为帅气的笑容,语气轻浮。
白露身体瞬间绷紧,那种被骚扰的厌恶感和恐惧感再次涌了上来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握紧了手中的碗,指节泛白。她想开口拒绝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声音。徐浩带给她的阴影,让她对这类搭讪充满了应激般的抗拒。
就在那个男人的手快要拍到白露肩膀的瞬间——
“滚开。”
一个冰冷、低沉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,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,瞬间打破了令人不适的氛围。
是多吉。
他甚至没有站起身,依旧背对着他们,慢悠悠地喝着酥油茶。但那两个字,却带着一股实质般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那搭讪的男人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他有些恼火地看向多吉的背影:“哥们儿,你谁啊?我跟这位美女说话,关你什么事?”
多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碗,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,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残忍的冷漠。他的视线扫过那个男人,就像扫过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“她,我的人。”多吉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霸道,“别碰。也别看。”
那男人被多吉的眼神和气势慑住了。多吉高大健硕的身形,黝黑皮肤下蕴含的爆发力,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属于荒野和雪山的冷硬气质,都让他心里发毛。他讪讪地收回手,嘴里嘟囔着“有病吧”,灰溜溜地回到了同伴中间。
卓玛在一旁打着圆场,招呼那几个游客登记,巧妙地化解了尴尬。
整个过程,多吉没有再看那些游客一眼,也没有看白露。他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,做完便忘了。
白露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怦怦直跳。
她看着多吉那冷漠得近乎无情的侧脸,心中五味杂陈。恐惧?有一点。但更多的,是一种奇异的、久违了的……安全感。
他刚才那句话,“她,我的人”,霸道得近乎野蛮,毫不讲理。可就是这种不加掩饰的强势,在她被徐浩的背叛和外界骚扰弄得疲惫不堪的心灵上,意外地构建了一个坚固的壁垒。
他似乎对外界的所有人都筑起了一道冰墙,冷漠,疏离,不容靠近。可偏偏,他将她划入了那道墙之内,用一种她无法理解,也无法抗拒的方式。
他到底是谁?那个转经筒又藏着什么秘密?为什么偏偏是她?
白露低下头,看着碗中晃动的酥油茶倒影,里面映出自己迷茫而绝美的面容,也映出那个沉默如山、冷漠如冰的男人模糊的背影。
命运的齿轮,似乎从她买下那个转经筒,从她在河边遇到他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可逆转地开始加速转动了。
而她这只从精致牢笼里逃出来的金丝雀,正被一只来自雪山的雄鹰,霸道地牵引着,飞向一个完全未知,却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