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,担心身子,你我多年情分,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,定是有人想要挑拨离间你我的关系,你莫要上当了。”
张嬷嬷这话,意有所指。
作为老夫人最贴心信任的人 ,张嬷嬷什么都知道,沈璃就要消失在乔家了,这个家做主的始终是老夫人,所以不管心中如何作想,她都只能选老夫人。
为了以后的好日子,忍一时之气,也算不得什么。
张嬷嬷内心里安慰自己。
沈璃闻言,心中好笑,这张嬷嬷也是个能忍的,不过越是能忍,就说明她心中越是愤恨。
听到张嬷嬷的话,老夫人脸色顿时好了许多,忙对着张嬷嬷道:“我就知道,你最是懂我,不会听信别人的挑拨。”
张嬷嬷点头,红着眼眶道:“老夫人,你我多年情分,你是什么性子我最是了解,这些年我们俩形影不离,早已成为亲人,我谁都不信,只信你。”
两个老东西竟然演起了姐妹情深这一套。
乔玉安很快赶来了,看到母亲和张嬷嬷两人都眼泪汪汪的,他顿时就怒了,立即朝着沈璃吼道:“沈璃,你做了什么?你怎么如此大逆不道,对母亲不敬,还不快跪下给母亲赔罪。”
乔玉安一踏进门槛,就对着沈璃发怒。
沈璃掩下心底的厌恶,故作委屈的看向乔玉安道:“我做错了什么?老爷竟然发如此大的脾气,要我跪下?”
老夫人见儿子来了,更是哭的厉害。
“哎呀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!都一把年纪了,还被儿媳这样对待,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, 我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说着老夫人哭的更大声了,张嬷嬷忙在一边安抚,“老夫人您别这样,别担心,别害怕,老爷来了,他会为您做主的,您可要保重身子才是。”
两人竟又一唱一和了起来,丝毫没了刚才的嫌隙。
乔玉安听的很是生气,“沈璃,你看你都将母亲气成什么样子了,还不赶紧跪下道歉,安抚母亲的情绪,若是母亲身子因为你再出什么问题,你如何担待?”
这一家子人,总爱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往她身上安,真当她沈璃是泥人做的,没有脾气?
沈璃说变脸就变脸,刚刚还委屈的神色立即变得冰冷起来,她满眼失望的看向乔玉安道:“乔玉安,我嫁入乔家近二十年了,你竟然还如此不信我,不问是非黑白,就要我跪下赔罪,你这么做,如何的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对乔家的付出,你别忘了,你们乔家一家老小,都是靠我在养着,别说你从前没当官的时候,就是你现在当官了,这整个乔家也还是靠我沈璃养着,你们这一家子,不要太不知好歹了。”
这不是沈璃第一次发脾气,但却是她第一次说如此重的话。
乔玉安顿时脸色青紫,显然气的不轻,老夫人更是气的浑身颤抖,指着沈璃怒吼道:“你放屁!沈璃,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?一个商户人家的女儿能够嫁入我乔家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,没有我儿子,你算个什么东西,没有我儿子你能从明州来到这天子脚下?你能在这偌大的临安城立脚?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,你要是有骨气?就给我滚出乔家,你看看离了乔家,还有没有人理你。”
老夫人最烦的就是别人说她家都是靠着儿媳,从前在明州就是这样,人人都夸赞她家有个能干的儿媳,给家里挣了那么多钱,但别人那些夸赞的背后,是在贬低她的儿子,是在贬低乔家。
她乔家能够有今日,全靠她儿子读书好,命好又聪明,跟沈璃这个贱人有什么关系。
老夫人似乎忘了自己一直以来丫鬟婆子伺候,满屋的珠钗翡翠和金银玉石是谁买的,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她沈璃的,靠她宝贝儿子那点微薄的俸禄,怕是都不够全家吃喝几日的。
从前沈璃不计较,但是如今,她的东西就是不要,就是丢给那外面的乞丐,也不会再给乔家人半分。
沈璃朝着老夫人走去,眼神落在老夫人头上和手腕上的首饰上,淡淡的开口道:“母亲是不承认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是吗?”
老夫人只觉得沈璃这眼神怪怪的,让她心底忍不住有些发毛,但身为这个家的老夫人,她怎么能输了气势,便高昂着头颅道:“你付出了什么?你整日早出晚归,孩子不管,家里也不管,有时甚至要出去个十天半个月的,我们没嫌你抛头露面给我们乔家丢脸就算是好的了,你还谈什么付出,若是谈论付出,那也是我儿子辛辛苦苦为这个家操劳,你轻轻松松就当了这个官夫人,多少人羡慕你,你还如此不知好歹,真是不知满足。”
老夫人那副嘴脸,真是叫人作呕。
沈璃冷笑了一声,似是失望至极,“好,好,既然母亲如此说,那我今日就收回我的一切。”
“春雨,喊几个人来,将老夫人屋子里凡是我置办的东西,全都搬走,一样不留。”
春雨急忙应下出去了。
乔玉安忙道:“沈璃,你发什么疯?”
老夫人冷哼道:“你的东西?哼!真是可笑,你有什么东西?这是乔府,一切都是我乔家的东西,沈璃,你没有资格搬走乔家的东西,连你,都是乔家的,你是不是做生意做傻了, 分不清东南西北了?”
老夫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,丝毫不担心沈璃能够搬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。
乔玉安想要安抚沈璃,双手就要抚上她的手臂,却被沈璃躲开了。
她红着眼看向乔玉安,“乔玉安, 你我十几年的夫妻感情,你竟然这样对我,明知你母亲无理取闹,故意磋磨我,你不但不阻止,反而还要帮着她,这样的事情在这十几年里发生过很多次了,你一次都没帮过我,你们乔家是觉得我沈璃好欺负吗?所以才如此不知收敛,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踩在泥里反复磋磨,乔玉安, 我对你,对乔家,都很失望。”
沈璃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,眼神执拗的死死盯着乔玉安看。
乔玉安被看的有些心虚,下意识的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“母亲年纪大了,你让着她些又何妨,再说你我本就是夫妻,你非要说什么你的我的,分的清楚吗?沈璃,今日这事就算了,你既不想道歉那就不道歉了,你先回去吧!我来安抚母亲。”
乔玉安又想要轻轻松松的息事宁人,可沈璃不会再如他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