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娉婷想要拽着男人起来,林昊却反抓住她,“婷婷,你赶紧给林小姐道歉,让她救救你舅妈。”
“这件事要不是你报警,也不会闹成这样,你快跪下来,求求林小姐。”
他说着,急切的看着陈娉婷。
陈娉婷错愕。
让她给林舒下跪?
这怎么可能?
“我不要!”
陈娉婷一口就拒绝,“她也配?”
“陈娉婷!”
林昊怒了!
他当即站起来,红着眼眶,“你把你舅妈害成这样我都没追究你的责任,现在只是让你给林小姐道个歉,你很为难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林舒淡淡的开口。
她看向林昊,“如果我没猜错,林太已经进了ICU,孩子应该保不住了吧?”
林昊急忙点头,“是,她现在很危险,林小姐,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,是不是?”
他说着,声音都哽咽了,“我知道孩子怕是保不住了,我现在只求我妻子能平安。”
“能救她和那孩子的药,已经被你外甥女交给警察了。”林舒说着,眼神凉凉的看向陈娉婷。
陈娉婷整个人一僵,背脊瞬间冒起寒意。
这女人说这句话什么意思?
把责任推给她?
“你胡说八道,港城最好的医生都说没用,你凭什么说,你那药丸能救他们?你休想把责任甩给我。”
陈娉婷着急反驳,又怕舅舅真信了她的鬼话,赶紧上前抓住林昊的手,“舅舅,你别听她胡说,她那药丸来路不明,我怎么可能让舅妈吃呢。”
“是啊,所以仅剩的两粒,你都毁了。”林舒淡淡陈述事实,又笑,“既不信我,以后也不必再找我。”
她说罢,看了眼林昊,“我也不是神仙,林太的事,到了这一步,自求多福。”
林舒说完就要上车。
陈娉婷气急,“你说谁自求多福,你这个贱人……”
她要上前阻拦,可手还没碰到林舒,就见谢殃挡在了车门前。
他颀长的身子,整个挡住车门。
一种威慑的压迫感,浑然天成。
陈娉婷一怔,触及他眼中的嘲讽,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祸了。
“看来陈小姐是真不把我谢殃放在眼里。”
谢殃冷笑,眼神锋利如刀,像是一刀刀划在陈娉婷的身上,让她喉间一堵,顿时说不出话来,也不敢再造次。
谢殃抬了抬眼皮,看向林昊,“林总,管好你外甥女,落到我手里,可不一定有全尸。”
林昊一震,陈娉婷也是浑身一哆嗦,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竟然为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,对她一点情分都不讲?
谢殃上了车,刚离开不久,就见后视镜里,林昊一巴掌就甩在陈娉婷的脸上。
像是宣泄了全部的怒意,打的陈娉婷摔在地上,久久都回不过神来。
她坐在地上,捂着自己迅速涨起来的脸,“舅舅,你宁愿信一个外人的话,也不信我吗?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林昊恼极了,“你就是个蠢货,谢殃是什么人,能给他当家庭医生的,会是普通人?你舅妈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,现在孩子保不住,人也……”
说到这,林昊的眼神都要滴血,他的样子对于陈娉婷来说特别可怕。
“蠢货!不,我才是那个蠢货,我就不该管你,你给我滚,马上给我滚,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林昊说着,恨不得再上前踹她一脚,吓得陈娉婷抱着身子尖叫了一声,赶紧爬起来,跑着离开。
而此时。
车里,红灯亮起,余光落在了谢殃的眼里。
他侧首,深深看了眼她脸上的疲惫,目光里多了一分探究和赞赏。
他是真没想到,她还有这么大的本事。
林太的事,他已经完全了解了。
警察那边没出检验成果,可他已经得到消息,她的那药丸确实能保住孩子。
实验室那边给的消息是:这简直是续命丹,哪位大神研究的?要是能批量生产就好了!
这药丸是她自己研究的?
而且,这女人平时看着挺和善。
可对待仇人,也是半分没心软啊。
“谢先生,我的脸这么好看吗?”林舒侧首看他。
目光直直的与他对上,没有半分躲避。
谢殃一怔,反而有些偷看被抓到的不自在,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是爱上我了呢。”
林舒开玩笑的说道,“提前说好啊,别爱上我,我可什么都给不了你。”
谢殃听着她话里的调侃,嘴角一勾。
她这是在揶揄他第一次见面,对她说的那些话。
他当时说那些,也是希望先把话说明白,免得日后麻烦。
他眼中有笑意散开,踩了一脚油门,又说,“刚才林昊那么求你,我还以为,你会心软。”
“心软也解决不了问题,林太的事,已经晚了。”
林舒叹了一口气,“与其给他希望,不如让他早点接受现实。”
她的声音里,没有情绪。
谢殃看着她,“学医的,看待生死,都这么冷静?”
“你是想说我冷血?”
“冷血也没什么不好,至少不会太痛苦。”他说着,转了方向盘,车子驶入另一条路。
林舒看着他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,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房间那撕掉的半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孩,是谢殃小时候吧。
那小男孩眼中就满是痛苦与不甘。
突然,林舒的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一声。
在这安静的车里,声音尤其突兀。
谢殃看了她一眼,她肚子又叫了一声。
“饿了?”
林舒尴尬,点了点头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螺蛳粉。”
“?”
那是什么玩意?
谢殃不理解,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喜欢吃臭了的东西。
而且,在这窄小的店里,跟人挤在一起坐着,随时有人会碰到你。
整个店铺里都是一股酸臭味。
当林舒的那碗螺蛳粉端上来时,谢殃的脸都快绿了。
他捏着鼻子,像是看见人吃屎的表情,“你吃的下去?”
“很好吃的,闻着臭,吃的香。”
林舒挑起一筷子米粉,吃了一口,顿觉胃里都满足了。
而谢殃,看着她吃了‘屎’,还满脸的享受,更加不能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