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晚时,姜家饭桌摆了一桌丰盛的菜。
吃饭间,夏兰忽地看向姜九笙:“笙笙,听说你在拍部短剧?”
想到刚才的那榴莲,姜九笙不太想搭理她,只是很轻嗯了声。
夏兰却来劲了:“是部什么短剧啊,跟咱们说一说,什么时候上映,我好跟你爸爸去支持一下。”
姜九笙抬眼皮: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么不用,你拍的剧,我跟你爸爸都很感兴趣,说不定还给你投票呢!”夏兰笑着说:“哪天你拿个什么国际影后,咱们姜家也好光宗耀祖啊。”
夏兰是个话唠,早在她进姜家,姜九笙就见识过了。
平常一张嘴就没停过,姜九笙不爱跟她说话。
夏兰又说:“不会是我刷抖音,刷到的那些言情小说爱情剧吧?”
“那些可上不了台面,投资估计也才几万块吧?”
姜九笙眉头皱了下,看到刘嫂端了盘刚炖好的红烧猪头上桌。
这道菜平常是姜绍辉下酒的心头好。
姜九笙拿筷子夹了块最大的,沉甸甸地伸过去放夏兰碗里:“夏姨,少说话多吃饭,来,我夹块大猪头肉给你吃。”
“听说以形补形,夏姨多补补。”
夏兰盯着碗里的肥腻猪头肉,脸瞬间就黑了:“什么以形补形,你骂我猪头?”
姜九笙笑眯眯:“哪有啊,夏姨你误会我了,我是说女人到了这个年纪,要多补充点胶原蛋白,这样才不会满脸皱纹,笑起来都是褶子。”
这话越听越不对味,夏兰语气生硬:“你是说我老?”
“不老不老,您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娇滴滴的,跟嫩豆腐似的,再吃一块就更嫩了。”姜九笙又夹了块猪头肉放她碗里。
夏兰脸黑得吓人:“老姜,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是怎样挖苦我的!”
姜绍辉挑了挑眉毛:“笙笙说得也没错,你的嘴巴该歇歇了,吃饭吧。”
“吃什么吃,没胃口了。”夏兰把筷子啪嗒放桌上。
姜绍辉脸色平静看了眼那碗堆满猪头肉的米饭:“孩子的心意,别浪费了。”
夏兰气得想跳脚:“……”
姜九笙则偏眸笑了下,眉眼亮晶晶像星辰。
笑完她抬起眸光就对上一双深沉眼睛。
那漆黑中似有灼灼光亮晃过。
意识到南淮锦在看自己,姜九笙收住笑,耳朵根却有些烫。
饭后,迈巴赫准备开离姜宅院子。
南淮锦站在车边先接了个电话。
姜九笙脚步顿了顿,还是走到他面前。
南淮锦比她高出一个头。
姜九笙扬下巴盯着他额头的那道疤:“你的伤好了吗?”
雪崩后,姜九笙就去找过南淮锦的主治医生。
对方告诉她的信息是,多处严重骨折,脑震荡额头缝了很多针。
这半个月来,姜九笙的心情都是沉重忐忑。
还在通着电话,南淮锦先挂断了,薄唇扬了扬:“没事了。”
姜九笙说:“雪崩后醒来,我听医院护士说你伤还没好就出院了,我打过很多次电话给你,一直打不通。”
这会看到他手里拿的新手机,姜九笙才后知后觉,那天雪崩他的手机应该摔坏了,这才联系不上。
南淮锦眸光蓦地一眯,呼吸沉了沉:“你在担心我?”
姜九笙抿唇想点头,南淮锦的手机又震了。
他接起,俊眉轻蹙。
姜九笙看他似乎很忙,等他挂了电话,随口道:“你是我哥哥,我当然担心你。”
像是晴天转了阴,她话落后明显感觉到一股刺骨凉意。
南淮锦气场寒凉拧开车门坐入车里。
迈巴赫呼地一下从眼前开走了。
姜九笙转身,看到姜绍辉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沉默了下,姜九笙说:“爸爸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姜绍辉问:“什么事啊?”
“南淮锦真的失忆了吗?”
七年前南淮锦突然出国,她还是割腕昏迷的状态,这件事从头到尾也只有姜父了解实情。
姜九笙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知道真相。
她觉得她恍惚了,总是出现错觉。
脑子里有根弦在反复拉扯。
一边告诉她,南淮锦是真失忆了。
另外那边又在说,南淮锦是装失忆。
她总是会控制不住去猜,她觉得自己都快错乱了。
也只有姜父能给她答案。
姜绍辉脸色有几分凝重,只是叹了口气:“笙笙,关于这个问题,你可以去当面问阿锦本人,我想他应该会给你答案。”
连姜父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,姜九笙更是心意杂乱。
下午在母亲的墓前坐了很久,直到黄昏。
姜九笙回到姜宅就进了一间阁楼。
这小空间以前是她少女时代的私人基地,经常在里面看书做作业画画,还有架积了层厚重灰尘的旧钢琴。
她试着弹了下,还没坏。
音色跟记忆那样清脆好听。
拉把椅子静坐了会,姜九笙推开小窗,看到了披着金芒的夕阳。
这个家的一切都没变,姜九笙却感觉不到温暖了。
她想大概是从母亲突然病逝,父亲娶了继母,还带回继姐夏沐瑶那天开始的。
夏沐瑶如今在冰岛旅行,再过段时间也回来了,住着她的房间和床。
她在这个家再没有栖息地。
最近拍短剧,她住的也是酒店宾馆,偶尔回趟学校。
这不是长久之计,她得租个房子住。
拿手机打开租房网,姜九笙翻着一条条信息。
翻到手酸了,才看到一间还算满意的单人公寓,看拍的照片环境温馨干净。
姜九笙打算先收藏。
网页提示要实名认证才能收藏,她又填了一堆信息。
填到邮箱栏,她手指愣住了。
她有个用了近十年的邮箱,就是忘记了密码。
填完后,姜九笙试着登录邮箱。
一直显示密码错误。
不过却显示有108条未读邮件,都是出自同一个人。
是个海贼王路飞头像的人发来的。
盯着这头像,姜九笙瞳孔震了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