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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第2章

我爸下葬那天,我因为体力不支,在休息室睡着了。

我妈和程雪以为我不在,就在墓碑前说话。

「妈,那二十万真能拿到手吗?我姐会不会发现?」

「放心,她现在忙得跟个陀螺似的,哪有空管这个。等她反应过来,钱早就在你卡里了。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,她还能怎么样?」

视频里,我妈笑得一脸得意。

「还是妈你厉害。等拿到钱,我就让阿斌家赶紧买房,以后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。」程雪的声音里满是憧憬。

视频放完,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周阿姨脸上的优雅面具彻底碎裂,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程雪和我妈。

我妈的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程雪的脸,比院墙还白。

「周阿姨,」我收起手机,声音很轻,「现在,你还觉得是我贪心吗?」

周阿姨猛地甩开程雪的手,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
她指着我妈,气得声音都在发颤:「你们……你们一家子都是骗子!」

她转身就走,拉开车门,绝尘而去。

程雪尖叫一声,追了上去,却只吃到一嘴的汽车尾气。

她瘫倒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
我妈看着她的宝贝女儿,再看看我,突然冲了过来,扬起手就要打我。

「你这个丧门星!你毁了你妹妹一辈子!」

我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她生疼。

「毁了她的,不是我,是你们的贪婪。」

我妈看着我冰冷的眼神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。

她突然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
整个院子,只剩下她们母女俩震耳欲聋的哭声。

我转身,对目瞪口呆的中介小哥说:「麻烦把牌子挂正一点。」

5.

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,暂时搬了出去。

家里那个充满算计和哭嚎的地方,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。

我换了锁,并告诉她们,什么时候钱还清了,什么时候再回来住。

她们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。

很快,我的手机就被各种亲戚的电话打爆了。

「程晚啊,你妈都哭得快断气了,你怎么能这么狠心?」

「她是你亲妈啊,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,非要赶出去?」

「你妹妹的婚事都黄了,你这个做姐姐的,怎么一点都不心疼?」

我一个电话都没接。

这些人,在我爸的灵堂上夸程雪孝顺的时候,在我一个人扛起所有事情的时候,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。

现在倒是一个个都成了正义的使者。

没过多久,家族群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
先是程雪发了一段声泪俱下的小作文,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毒姐姐迫害的无辜小白花。

然后是我妈的语音,一段接一段,内容无非是我不孝,我冷血,我为了钱要逼死亲妈。

七大姑八大姨们立刻跟上,对我展开了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。

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,面无表情地打开相册。

我把银行的流水单,墓园的催款通知,还有那段监控视频,一股脑全发进了群里。

然后,我打了一行字。

「第一,我爸的死亡赔偿金,被她们母女俩合伙骗走,给了程雪的男朋友买房。第二,我爸的墓碑钱是我自己垫的。第三,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房子。」

「谁再来烦我,我就把这段视频发到你们小区的业主群里,让大家都看看,什么叫孝子贤孙。」

群里瞬间安静了。

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
我能想象到,手机那头,那些亲戚们尴尬又震惊的表情。

我没有退群,就让这些证据悬在群聊记录里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
6.

世界清静了。

我乐得自在,每天上班下班,健身看书,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。

这天我正在开会,前台小姑娘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。

「程经理,你妈妈……她在楼下大厅闹起来了。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,跟总监告了假,匆匆赶到楼下。

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
我妈正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。

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破旧的衣服,头发散乱,脸上还抹了锅底灰,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
「我苦命的男人啊!你睁开眼看看啊!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,现在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了啊!」

「她不给我饭吃,把我赶出家门,我这把老骨头,只能睡大街了啊!」

她一边哭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我,那眼神里的得意,藏都藏不住。

同事们对着我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保安想把她拉起来,她就势往地上一躺,手脚乱蹬,活脱脱一个撒泼打滚的无赖。

程雪站在一旁,低着头抹眼泪,小声地对围观的人说:「我姐她……她就是脾气大了点……」

好一出母女情深,恶姐当道的戏码。

我拨开人群,走到她们面前。

「妈,闹够了吗?」

我妈见我来了,哭得更大声了:「你这个不孝女!你还敢出现!你就是想看我死!」

我没理她,掏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「喂,是街道办事处吗?对,我们公司楼下,有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员,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。」

我把声音放得很大,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
「一个老的,一个小的。老的看起来精神有点问题,有暴力倾向。小的,好像是被人骗了,挺可怜的。」

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瞪大眼睛看着我,像是见了鬼。

程雪也忘了哭,张着嘴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
「我这也是为你们好,」我挂断电话,蹲下身,看着我妈,「总睡大街也不是个事儿,让政府给你们找个收容所,至少能有口热饭吃。」

「你……你敢!」我妈气得浑身发抖。

「我有什么不敢的?」我冷笑一声,「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被你们败光了,我不在乎再多一条‘把亲妈送进收容所’的罪名。」

「我这个人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」

围观的同事们表情变得很微妙。

我妈看着我,终于意识到,这一招,对我没用了。

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拉着程雪,灰溜溜地想走。

「等一下。」我叫住她们。

我走到程雪面前,伸出手。

「欠我的两千块,什么时候还?」

程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我妈护女心切,一把推开我:「你还有完没完了!为了两千块钱,你至于吗?」

「至于。」我看着她,「这只是利息的开始。那二十万,我会连本带利,一分一分地讨回来。」

7.

她们走后,公司大厅里恢复了平静,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尴尬。

总监把我叫到办公室,没有责备,只是叹了口气。

「程晚,家里的事,还是处理好。公司毕竟是公众场合,影响不好。」

我点点头:「我知道了,总监。给公司添麻烦了。」

当天下午,我就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。

我不想让自己的私事,成为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而且,我也需要时间,来彻底解决这件事。

我搬回了老房子。

推开门,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我花了两天时间,把整个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,扔掉了所有我妈和程雪的东西。

看着空荡荡却干净整洁的家,我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平静。

这天晚上,门铃响了。

我从猫眼里一看,是我妈。

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
「晚晚,妈给你炖了鸡汤。」

我没开门。

「你开门啊,妈知道错了。」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刻意的温柔,「妈不该那么对你,你别生妈的气了。」

我靠在门上,一言不发。

「你妹妹也知道错了,她正在努力找工作,一赚钱就还你。」

「晚晚,我们是一家人啊,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。」

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诚,那么悔恨。

如果是在以前,我可能早就心软了。

但现在,我只觉得恶心。

我拿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文件夹。

里面是我爸生前偷偷录下的录音。

他有心脏病,医生说不能动气。但他知道我妈和程雪的德性,怕自己哪天被气死,就留了这么一手。

我爸是个细心的人,他把录音笔藏在了客厅一个旧的摆件里,从来没人发现。

我点开其中一段。

是我爸去世前一个月,她们母女俩的对话。

「妈,我那件新买的大衣,被程晚不小心弄上油渍了,洗不掉了。」

「这个死丫头,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回头我骂她!没事,妈再给你买一件新的。」

「可是那件好贵的……」

「贵怕什么,你姐会挣钱。她挣钱不就是给我们花的吗?不然养她干嘛?」

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,贴在门上。

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我能想象到,我妈站在门外,那张堆满笑容的脸,是如何一寸寸僵硬,龟裂。

过了很久,我听到她把保温桶重重放在地上的声音,然后是她仓皇离去的脚步声。

我打开门,那桶鸡汤还冒着热气。

我直接拎起来,倒进了马桶。

8.

我以为她们会消停一段时间,但我还是低估了她们的无耻程度。

几天后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。

对方自称是「情感调解栏目」的编导。

「程小姐您好,我们接到您母亲和妹妹的求助,说您因为家庭矛盾,将她们赶出家门。我们希望能够介入调解,帮你们一家人重归于好。」

我差点气笑了。

她们居然把家丑闹到了电视台。

「不好意思,我不需要调解。」

「程小姐,您先别急着拒绝。您母亲的身体状况很不好,她说您不让她回家,她就要去跳楼……」
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

晚上七点,那个「情感调解栏目」准时播出。

我妈和程雪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,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。

主持人一脸同情地听着她们添油加醋地控诉我的「罪行」。

不孝,冷血,拜金,六亲不认。

人类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词,都被她们用在了我身上。

节目播出后,我的手机再次被打爆。

这次不仅有亲戚,还有很多陌生的号码,发来的短信内容不堪入目。

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,然后打开电脑,将那段监控视频和所有的录音证据,打包发给了那个栏目组的制片人。

邮件里,我只写了一句话。

「如果明天我看不到公开道歉,这些东西,就会出现在所有媒体的邮箱里。」

第二天一早,电视台的官网就挂出了道歉声明,承认节目内容失实,对给我造成的伤害深表歉意。

那个情感调解栏目,也宣布永久停播。

我看着那份不痛不痒的道歉信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
下午,我接到了程雪的电话。

她不再哭了,声音里充满了怨毒。

「程晚,你满意了?你把我们母女俩的名声全毁了!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!」

「对啊。」我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「我爸就是被你们母女俩活活气死的,」我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「现在,轮到你们了。」

「我不会让你们死得那么痛快。我会一点一点地,把我爸,和我这些年受的委屈,全都讨回来。」

「程雪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」

我挂断电话,拉黑了她的号码。

窗外阳光正好,我却觉得有点冷。

我走到我爸的遗像前,看着他温和的笑脸。

「爸,你放心,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了。」

9.

我开始清算她们的「资产」。

程雪那些年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,买的奢侈品包包,衣服,首饰,我一笔一笔地列了个清单。

然后,我找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朋友,每天去程雪打工的奶茶店「消费」。

他们什么也不干,就坐在那里,把清单拍在桌上,对着每一项,跟程雪「核对账目」。

「这个一万二的包,是你姐工作第一年,省吃俭用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吧?」

「这件五千块的大衣,是你姐发的季度奖金吧?」

「还有这条项链……」

程雪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
奶茶店的客人看着这阵仗,都绕道走。

没过一个星期,程雪就被老板辞退了。

她给我打电话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。

「程晚!你到底想怎么样!」

「还钱。」我只说了两个字。

「我没钱!」她尖叫。

「那就去挣。」我说,「或者,把你那些宝贝都卖了。当初怎么从我这里拿走的,现在就怎么还回来。」

她气得挂了电话。

没过几天,我妈又找到了我住的地方。

她没有闹,只是憔悴了很多,两鬓都添了白发。

她提着一篮子鸡蛋,说是自家养的土鸡下的。

「晚晚,算妈求你了,放过你妹妹吧。」她把篮子放在门口,「她已经知道错了。」

我看着她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我上高三那年,学习压力大,营养跟不上,贫血很严重。

医生说要多补补,我爸特意去乡下买了一只老母鸡,让她给我炖汤。

结果第二天,那锅鸡汤,出现在了程雪的饭碗里。

我妈说:「你妹妹要艺考,跳舞费体力,她比你更需要补。」

那天,我晚自习回来,饿得胃疼,家里却连口剩饭都没有。

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,她好像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公平。

「钱还清,就收手。」我冷冷地说。

「她一个小姑娘,去哪弄那么多钱啊!」我妈急了,「你这是要她的命啊!」

「你也可以帮她还。」我看着她,「你不是还有一套陪嫁的首饰吗?我记得我爸说过,那套翡翠挺值钱的。」

那套首饰,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,她一直视若珍宝,说是要传给程雪的。

我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
她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:「你……你连你外婆的东西都算计!」

「是你们逼我的。」我关上了门。

门外,传来她绝望的哭声。

这一次,我没有再心软。

10.

半个月后,我的银行卡上陆陆续续收到了几笔钱。

都是小额的,几千,一万。

我知道,那是程雪在变卖她的那些宝贝。

加起来,也不过五六万,离二十万还差得远。

然后,她们就彻底没动静了。

我乐得清静,开始计划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旅行。

就在我订好机票的第二天,我接到了一个远房亲戚的电话。

电话里,亲戚的语气很焦急。

「程晚啊,你快去医院看看吧!你妈住院了!」

我心里一沉。

「怎么回事?」

「听说是急性肝衰竭,很严重!医生说再不手术,人就没了!」

我赶到医院,在重症监护室外,看到了程雪。

她瘦得脱了相,看到我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怨恨,只剩下空洞和绝望。

「医生说,需要肝移植。」她声音沙哑地说,「家里亲戚都配了型,不合适。只有我……我的配型成功了。」
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
「可是,」她突然哭了起来,蹲在地上,像个无助的孩子,「我怕……姐,我怕疼,我不敢……」

我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,那个因为怕疼,死活不肯练基本功的她。

而我妈,总是抱着她,心疼地说:「不练了不练了,我们小雪最棒了。」

我走到缴费窗口,刷了卡,付清了所有的医疗费。

然后,我走到程雪面前。

「去做手术吧。」我说。

她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
「钱,不用你还了。」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「就当,是你替我还了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。」

「从此以后,我们两清了。」

她愣住了,眼泪流得更凶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我没有再看她一眼,转身离开了医院。

走出医院大门,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。

我给航空公司打了电话,改签了最早一班的飞机。

坐在候机大厅里,我拿出手机,翻看着相册。

里面有一张很老的照片。

是我七岁那年,我爸带我去公园,他把我举过头顶,笑得开怀。

照片的角落里,我妈正拉着五岁的程雪,给她买一个漂亮的蝴蝶风筝。

这么多年,我一直在等。

等她能回头看我一眼,等她能分给我一点点爱。

现在我才明白,有些人,有些事,是等不来的。

飞机关上了舱门,缓缓滑向跑道。

我关掉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我爸,我不再等了。

从今往后,我要为自己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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